左公柳,将军柳、英雄柳、团结柳、中华柳……
当国家艺术基金资助项目——大型跨界融合舞台剧《左公柳》主题曲响起,一位花甲老人从历史深处的舞台走进众生。
艺术舞台,是有形的,它的物理空间是有限的。但它更像一个入口,让观众可以由此进入一个无形的精神空间,有喜、怒、哀、乐、愁,有缠绵悱恻、肝肠寸断,有波澜壮阔、荡气回肠。
如果以百年计,历史舞台必定是波谲云诡、风雷激荡,几多悲壮,几多凯歌。150年前,左宗棠临危受命、督办新疆军务。他是从世界舞台去观察新疆局势,却要从一棵小小的柳树去破局。

《左公柳》剧照。王军国摄
何为柳?
在春天,柳是复苏再生的希望;在行途,柳是又见烟火的慰藉;在异乡,柳是梦回故乡的牵念;在挚友,柳是丝丝缕缕的情结;在士人,柳是安身立命的寄托;在民族,柳是根脉相连的传承;在国家,柳是繁荣安定的象征;在左公,柳是耕读为本的心境。
何为左公柳?
“新栽杨柳三千里,引得春风度玉关”。左公柳,生长在中华土壤,凝结了中华民族精神、中华文化气质、中华治理智慧、中华家国愿景。
植绿柳,也植心柳。植柳关乎人心归依,植柳关乎稳基固本,植柳关乎长治久安,是成风化人之为,也是耕读治世之功。
来看几组意味深长的数字——
左宗棠在奏折、书信、批札中曾28次提到“长治久安”,关于新疆就达22次;
左宗棠五奏新疆设省,第一封呈于光绪三年(1877年)六月十六日,第五封呈于光绪八年(1882年)九月初七日,持续时间达五年,五封合计逾13000多字;
左宗棠用兵西北以筑路为先,东起陕西潼关,横穿河西走廊,旁出宁夏青海,到新疆哈密,再分别延至南北疆,总长5000多里,后人尊称为“左公大道”;
有路必栽树,左宗棠“严令以种树为急务”“相檄各防军夹道植树,意为居民取材,用庇行人,以复承平景象”,栽植杨、榆、柳总数在一二百万棵之多,清代诗人萧雄在所著《西疆杂述诗》自注中记载:方及数年,已乎蔚然深秀,民甚德之;
“水利可以养民,先务之急,以此为最。”在新疆开修哈密石城子渠、镇西厅之大泉东渠,迪化之永丰、太平二渠、安顺一渠,绥来县长渠,地窝堡、九家湾三道渠,库车二道渠,喀喇沙尔11道渠等,总长逾800里,在哈密、吐鲁番组织开凿、整修“坎儿井”185道;
在新疆推行“军屯+民屯”的屯田政策。“哈密地方沃衍,五谷皆宜,节候与内地不异”,“非自力行屯田不可”。哈密军屯垦荒达20000多亩。1877年至1884年,新疆开垦荒地达100余万亩;
兴教劝学,从同治八年(1869年)至光绪六年(1880年)的11年时间内,在西北新办或修复重办书院30余所,创设各类义学320余所,刻印发行的各类书籍有万部以上;
据民国初期著名史学家秦翰才著的《左文襄公在西北》一书记载:左宗棠为赈灾救助、地方义举等,捐出了他的俸禄廉银收入的百分之九十五;
左宗棠两次奏请,光绪帝允准,1880年5月26日,左宗棠由肃州移营哈密,1880年6月2日,进入哈密星星峡,1880年6月15日,驻哈密凤凰台大营,1880年11月14日,奉诏返回京城。其间上报奏折60件,书信67件,家书8件,札件2件。

《左公柳》剧照。王军国摄
1880年夏季,德国泰来洋行技师福克在哈密凤凰台大营生活了一个多月,在《西行琐记》中特意记载了左宗棠繁忙的一天:黎明即起,往菜园,眺望半晌即回,见属员。事毕,约七点钟,早膳,膳毕,握笔看公事,至十二钟,膳毕仍看公事,至五六点钟,又往菜园督看浇灌后回。晚膳毕,偕营务处及余等谈天,至十二点钟安睡。
左公主政西北十四年中,夫人、长子、长媳、两个女儿、二哥、侄子七位亲人,先后病逝,从未告假回家,在写给友人的信中说明不告假探家的原因是“恐误国事”。
这一串串数字,就像一枚枚柳叶,我们看到了绿如帷幄的气度,也看到了风雨飘摇中的守望。站在凤凰台上的左宗棠,像是一棵柳,深深扎根于疆土,但他并不孤独,人民柳在他的眼前、他的身边。每个人都是植柳人,每个人也都是柳。有柳在,就有疆土在。
落其实者思其树。左公去世(1885年9月5日)不久,上海《点石斋画报》曾发表一幅《甘棠遗泽》图,画上题字曰:“种树十余年来,浓荫蔽日,翠幄连云,六月徂暑者,阴赐于下,无不感文襄公(左宗棠身后谥文襄公)之德”“手泽在途,口碑载道,千年遗爱”。
他的身影离开了,把柳留在了这方土地。是历经沧桑的柳,也是不屈的精气神,活着的纪念碑。沧桑易使乾坤老,百年岁月流逝,柳还在,凤凰台还在,凤凰台柳的传奇还在。左公,是凤凰台永远的记忆。“昆仑之阴,积雪皑皑,杯酒阳关,马嘶人泣,谁引春风,千里一碧。勿剪勿伐,左公所植。”

《左公柳》剧照。王军国摄
哈密原创大型跨界融合舞台剧《左公柳》,以左宗棠驻节哈密、底定新疆的真实历史事迹为创作基础,以“柳”为诗性寓意和象征,以“柳”—“人”—“柳”为总体结构。
序幕:问柳——追寻左公柳之魂
第一幕:寻柳——探求人心之归依
第二幕:植柳——根植家国之大义
第三幕:育柳——培植耕读之根本
第四幕:成柳——铸就长治之伟业
尾声:传柳——传承耕读之精神
在历史舞台上,人民既是“剧中人”,也是“剧作者”。《左公柳》注重用哈密原点、当代视角、人民立场、文化轴线诠释历史、刻画英雄,所传递的是从过去到将来的回声、历史与当下的对话——不仅是英雄长歌,也是人民史诗;有壮若柳干的边塞抒怀,也有柔若柳枝的情深意长。多重“柳”的意象叠印在一起,且歌且舞,且言且演,有叙事、有抒情、有思辨,一幕幕用舞台艺术还原的历史场景扑面而来,就像一幅连续铺陈的横幅长卷,产生了重重叠叠“情、感、理”的审美刺激、心灵启迪。
《左公柳》以历史线索为经,以“柳”之意涵为纬,跨时空演绎,戏有根、剧有源、乐有风,故事线、情感线饱满深沉,由不得你不心潮涌荡,由不得你不思绪万千,由不得你不泪眼婆娑。它不简单地追求泪点,而是用有分量的情节、有能量的故事、有重量的形象,既激发情感的力量,也赋予精神的动能。这剧,在观者心中开辟了半亩园、种下了一棵柳,你能真切感受到柳的生长。这剧,激励更多的后来者活成一棵柳。用心灵感动心灵,用生命影响生命。它,是本真的艺术,是精神的艺术,是能穿透历史天空的艺术。它栽种的是永不凋敝的生命之树,是“我之疆土”永远生机盎然的灵魂。

《左公柳》剧照。王军国摄
昔我往矣,杨柳依依。今我来思,长路漫漫。
知所从来,明所将往。哈密,这座有历史、有故事、有温度、有情怀的城市,正在积聚更多继往开来的奋斗力量,演绎时代之华章。循道而行,走过山重水复,又见柳暗花明。
彰将军柳、英雄柳之气概,立团结柳、中华柳之气象。每一棵左公柳都在昭示:家国共柳,生生不息;耕读传世,绵绵不绝。